浙江金华珍珠产业“绝地反击”争夺话语权

中国水产门户网报道

      11月7日，位于婺城区汤溪镇西章村的金华市威旺养殖新技术有限公司通过“省级三角帆蚌良种场”验收，这是我市首家省级珍珠蚌良种场，也是我省唯一一家淡水珍珠蚌养殖良种场。
 
    6天后的11月13日，义乌珍珠交易中心从长春社区搬迁到地理位置更优越、与国际商贸城一区仅一街之隔的金福源市场。

    尽管没有大肆声张，但在金华业内人士看来，这两件事的意义非同一般。

    长期以来，金华珍珠行业一直局限于养殖珍珠蚌，处于产业链的底端，市场销售和深加工环节的利润更多地被诸暨等地的销售商装进腰包，形成了“金华人养殖、诸暨人收购”的局面。但是，随着浙江省首个珍珠蚌良种场落户金华，随着义乌珍珠市场的兴旺，金华珍珠业逐渐开始在产业上下游的扩张和反击，长期被困于最底层的金华珍珠产业正悄然谋划着改变市场的现有格局。

    金华和诸暨：珍珠产业的瑜亮之争 

    中国淡水珍珠年产量占世界珍珠产量的95%左右，居世界首位。中国淡水珍珠年产量又数浙江最高，占全国淡水珍珠产量的80%~90%。目前，全省珍珠养殖面积约60万亩，年产珍珠600吨左右，产值6.5亿多元。珍珠加工企业500多家，实现珍珠产值30多亿元。

    浙江有两个珍珠养殖中心，分别是以诸暨为中心的杭、嘉、湖、甬、绍养殖区和以金华为中心的浙中西部养殖区。其中，金华地区淡水珍珠养殖规模达20多万亩，约有上万从业人员，年产淡水珍珠约300吨，位列诸暨之后，为我省淡水珍珠第二大生产区域。

    金华和诸暨的淡水珍珠养殖几乎同时起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鱼塘水库的水面逐渐被个人承包，淡水珍珠养殖由此在金华和诸暨大规模兴起。此时，金华的珍珠产量一度和诸暨不相上下。随后，诸暨山下湖逐渐兴起专门的珍珠交易市场，该市场正是如今世界上最大的淡水珍珠集散地———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的前身。

    从事珍珠养殖、加工和销售10多年的诸暨商人何华三说，原本，诸暨的珍珠养殖户跟金华一样，把珍珠蚌装在蛇皮袋里，一袋一袋地当作统货销售。但由于诸暨有了山下湖珍珠交易市场，一些诸暨珍珠从业者在经营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新的市场信息———把珍珠穿孔加工成项链等珠宝饰品，可以获得更高利润。

    挟山下湖市场的便利和优势，诸暨珍珠不但产业规模迅速壮大，而且产业链也从养殖环节向加工和销售环节扩张。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和整个90年代，诸暨珍珠商贩开始在金华孝顺、兰溪马公滩等地常驻收购珍珠蚌，然后销售给诸暨的加工、销售企业。也正是在上世纪90年代，金华珍珠产业同诸暨的差距不断扩大，金华绝大部分珍珠蚌被诸暨商贩收购，形成了“金华人养殖、诸暨人收购”的市场格局。

    产业之困:

    金华养殖户只赚两成利润

    11月16日上午，郑叁乌正在位于义乌金福源精品珠宝交易街的店铺里打理生意。30多平方米的店铺里，产品琳琅满目，既有珍珠加工成的项链、戒指、耳坠等，也有用蚌壳加工成的工艺品挂件。郑叁乌的另一个身份是金华市溪埠鱼蚌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其位于婺城区罗埠镇的养殖基地拥有合作社社员78户，养殖面积达6000亩。

    尽管早在1989年就涉足珍珠行业，但郑叁乌一直局限于珍珠养殖环节，直到今年才开始从事珍珠的加工与销售。郑叁乌说，珍珠产业下游利润更高的加工和销售环节一直被诸暨珍珠商牢牢控制着。今年他和他所在的合作社将产业链向加工销售环节延伸却是出于无奈，因为珍珠价格近几年一直在较低价位徘徊，珍珠养殖成本却步步上升，养殖环节越来越无利可图甚至面临亏本。

    郑叁乌认为，“金华人养殖、诸暨人收购”的模式有一定正面效应。诸暨珍珠商会上门收购，金华珍珠养殖户就不必为销路发愁，只要专注于养殖，自然有钱赚———虽然赚得并不多。

    但行情变化却把金华养殖户逼入了绝境。2008年左右，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珍珠价格一落千丈，中等偏上珍珠蚌的价格一下子跌到每公斤60~80元的谷底。而郑叁乌开始养殖珍珠的1989年，每公斤珍珠蚌的价格为3000元左右。2008年后行情有所回暖，价格维持在每公斤600~800元。

    郑叁乌说，珍珠养殖水面的承包费大多以粮食计算。他刚承包水面时，粮食价格为50元一担，如今已经涨到120元一担，肥料价格和人工成本等都一直在涨。“养珍珠和养家畜差不多，你在投料上偷工减料，珍珠的生长速度和品质也必然受到很大影响。”

    唯一的出路就是向附加值和利润更高的加工和销售环节扩张。下游的利润率有多高？有业内人士向记者道出了这样一个事实：诸暨珍珠商贩把从金华收购的珍珠蚌剖蚌取珠、简单处理和分类后，出售给加工企业，一转手就能赚取30%~40%的利润。

    义乌珍珠行业协会会长骆晓斌则给出了这样一个数据：从珍珠蚌开始，直至珍珠饰品销售到消费者手中，其中产生的利润，养殖户只分到了20%左右，这还是较乐观的估计。

    郑叁乌说，金华珍珠养殖户不是看不到下游环节的产品高附加值和高利润，也有少数养殖户尝试过在加工和销售上有所突破，但最终都折戟沉沙。其中的原因不外乎诸暨珍珠商牢牢地控制了销售市场，而金华区域又缺少专门的珍珠市场，无法解决加工后的销路问题，也无法更直接、快捷地了解市场需求的变化。“没有销路，货再好也白搭。”

    试水义乌：

    珍珠市场的差异化发展

    正是看到行业发展的瓶颈，婺城、金东、义乌、武义、兰溪等地的珍珠协会曾多次提议在义乌成立一个珍珠交易中心，把珍珠从源头到销售终端掌握在手中。早在2003年，金职院的专家学者就建议在义乌国际商贸城设立珍珠交易区，2009年两会期间又收到了关于创办珍珠市场的政协提案，金华市政协还专门对我市珍珠产业进行了专题调研，并形成调查报告提交相关部门。2009年10月，这一想法终于变成现实———义乌珍珠交易中心在义乌市区的长春社区落成，拥有50多个商铺、120多家经营户。

    一年之后，义乌珍珠交易中心从长春社区搬迁到了金福源市场，市场规模大幅度扩容，包括少量玉石和黄金店铺在内，金福源市场有商铺536间。“由于数量有限，还有100多位珍珠经营户没拿到铺位。”市场负责人、义乌珍珠行业协会会长骆晓斌说。

    “和诸暨的华东国际珠宝城相比，我们有自己的优势。”骆晓斌并不讳言和诸暨市场的竞争关系。义乌较高的国际知名度、强大的国际市场辐射能力、完善的全球销售网络是诸暨无法比拟的。

    这一点，诸暨珍珠商人何华三深表认同。何华三所在的珍珠公司生产基地设在诸暨市山下湖珍珠产品加工园，在诸暨和香港都设有销售处。今年，该公司又在义乌金福源市场开设销售店面。何华三的做法并不是个别现象，如今已经有几十家诸暨珍珠商在金福源市场设立销售点。

    但骆晓斌并不打算直接和诸暨市场展开面对面的竞争，而是分别以销售成品和半成品为重点。他的想法是有朝一日能够形成“诸暨加工、义乌销售”的市场格局。诸暨珍珠的深加工工艺更为出色，产品品质上乘。如果形成“诸暨加工、义乌销售”的格局，则可实现义乌销售市场和诸暨加工能力优势互补，进行差异化竞争，并最终实现两地珍珠产业的良性发展和合作共赢。

    “不管短期内销售业绩如何，对金华区域的珍珠养殖户来说，起码义乌珍珠市场是个突破，颠覆了原有的行业格局。一来金华的珍珠养殖产品可以直通市场，大大降低养殖风险，二来可以带动金华珍珠加工业，提升产业发展水平。”作为市场经营者，郑叁乌对义乌的珍珠交易市场持乐观态度。

    后发优势：

    凭良种和技术争话语权

    “金华的淡水珍珠养殖科研水平可以说全国领先。”金职院教授、淡水珍珠养殖专家张根芳说。

    金华淡水珍珠蚌病害防治技术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全国领先，湖南、江西等外省市的养殖户碰到难题，大多到金华求援。金职院和其他科研机构联合研发的淡水珍珠养殖技术成果，曾先后获得浙江省、金华市等各级科技进步奖。上海海洋大学等高校与我市的珍珠科研机构也建立了合作关系。

    金华淡水珍珠养殖技术也优于诸暨。金华市九色珍珠研究所负责人方爱萍说，珍珠蚌养殖环节风险颇多，如不少地方政府担忧污染水质而禁养珍珠，到外地扩大养殖水域容易造成成本上升；管理粗放也会带来技术和病害风险。最重要的是，珍珠加工销售环节的利润远高于养殖环节。因此，诸暨珍珠商的业务大多集中在加工销售方面。相比之下，金华珍珠产业却一直专注于养殖环节，其养殖技术和经验，自然而然在诸暨之上。

    而省内首个珍珠蚌良种场落户金华，更有助于提升金华珍珠蚌质量。中国淡水珍珠占世界总产量的95%，但珍珠国际贸易额不足世界总量的12%，珍珠质量正是影响出口的主要瓶颈。目前国内除洞庭湖设立三角帆蚌原种场外，尚无良种选育基地，良种珍珠蚌供苗能力相当弱。不少养殖场种苗的多代留种近亲繁殖，使珍珠蚌种质退化严重，其发病率、死亡率高居不下，珍珠质量低劣。威旺省级珍珠蚌良种场建成后，以洞庭湖、鄱阳湖等野生三角帆蚌为基础储备的丰富种质资源，通过人工选育，每年可培育出1000多万只优质三角帆蚌苗种，提供给育珠生产企业和养殖户。

    郑叁乌告诉记者，尽管眼下珍珠行情不好，但光泽度好、无瑕疵、颗粒大的4A级珍珠单颗售价仍动辄一二十万元，提高珍珠品质，走精品化的道路是今后珍珠产业发展方向之一。

    “有了良种和技术上的优势，有了市场的引领，金华珍珠加工产业必然会蓬勃发展起来，整个产业的市场竞争力也会越来越强，金华在全省乃至国内珍珠产业的话语分量会更重。”张根芳教授如此期许金华珍珠产业的未来。